一刻,战争的脚步慢了一点。
林栓已不再行走于大地。
他游荡在时间褶皱之间,成为所有未竟话语的回音,所有未能说出的原谅,所有在枪响之前突然停下的手指。他是每个母亲抱着阵亡通知书时心中闪过的疑问,也是每个将军按下按钮前那一瞬的犹豫。
他不再是战士,不再是守门人,甚至不再是一个“人”。
他是提醒。
是刺痛。
是伤口愈合时留下的那道微微凸起的痕迹。
许多年后,当人类第一次成功实现跨国永久停战协议签署时,现场直播信号突然中断三秒。恢复后,摄像机拍到会议室中央地板上出现了一行潮湿的脚印,从门口延伸至签字桌前,末端是一枚干枯的蒲公英绒球,轻轻滚动了一下,随即被风吹散。
没人承认看见过什么。
但那天起,各国档案馆陆续发现一批匿名捐赠资料:泛黄的战场日记、无法考证来源的录音带、绘有奇异符号的地图……最令人震惊的是,在一本1917年的士兵笔记末页,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段话:
> “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。
> 我只知道,如果还有人记得这场战争,
> 那我就没有白活。
> ??林栓,于雪夜”
笔迹鉴定显示,书写者惯用左手。
而该士兵登记档案记载:左臂截肢,原因不明。
……
而在更高维度的寂静之中,一道身影静静伫立。
他望着人类一步步向前,跌倒,爬起,争吵,和解,遗忘,再被提醒。
他不干预,不引导,只是看着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,守门人的终极使命,并非阻止灾难降临,而是确保每一次灾难之后,仍有声音说:
“下次,我们可以做得不一样。”
风起了。
他化作无形,随风而去。
这一次,没有回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