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虚空风暴！”

张太渊终于明白他那种无法言喻的危机感源于何处。

虚空风暴！

这是人仙，甚至地仙，将仙术修炼到第三重，至少也得是第二重圆满才能衍生出来的杀招。

一种对合道真仙都能...

“无极大道……”

李先口中轻吐四字，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入那悬浮于园林上空的巨大透明球体之中。

球体内混沌翻涌，似有无数星河崩灭又重聚，一缕缕灰白气流时而凝成巨龙，时而化作天碑，时而又散作亿万微尘，无声无息，却让所有道境修士心神震颤。这不是幻术，亦非阵法投影，而是墨行舟以自身道果为薪柴、以千年修为为引火，将混沌大道本源强行剥离、显化、凝滞于现实的一瞬——真正意义上的“以身化道”。

场中已有数人额头渗汗，阴神微微发烫。那是神魂本能对至高法则的敬畏与排斥。连掠影剑仙指尖都悄然掐出一道剑痕，血珠未落即被逸散的混沌气息蒸发殆尽；易元始眉心秩序金纹一闪即隐，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侵蚀；而辛昭敬双目微阖，唇角却浮起一丝近乎贪婪的弧度——他体内的混沌道体，正疯狂共鸣，如久旱之土逢甘霖，如游子见故里。

李先却未闭目。

他站在原地，衣袂不动，眼神却穿透球体表层混沌，直抵核心那一团缓缓旋转、仿佛胎动般的幽暗核心。那里没有光，没有形，甚至没有“存在”可言，却偏偏让他灵台一清，仿佛听见了宇宙初开前那一声未曾响起的“寂”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他低语。

不是顿悟，不是明悟，而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自己三年前在罗睺魔主枪尖下濒临溃散时，于意识最深处捕捉到的那一缕“非生非死、非有非无”的悸动，并非错觉，亦非濒死幻象，而是混沌大道在道境极限处向他投来的一瞥。

那一瞥，曾助他逆转枪势，反手斩断罗睺魔主左臂。

此刻再看，那幽暗核心，竟与他丹田内一枚早已沉寂、几乎被遗忘的黑色种子隐隐呼应。那是在他入道第二年，于北邙古墟拾得的一枚残破道器碎片所化，当时只觉阴寒刺骨，便封入玄玉匣深埋地脉，至今未启。可此时，它竟在识海深处嗡鸣起来，频率与球体核心完全一致。

李先垂眸，袖中右手悄然握紧。

他没动用任何法力压制，任那嗡鸣在经络间游走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任督二脉爬向泥丸宫。越是靠近灵台，那嗡鸣越清晰，最终化作一句无声的诘问：

【你，敢不敢吞下混沌？】

不是参悟，不是融合，是吞下。

以凡躯为鼎，以道基为薪，以神魂为引，将混沌大道本源，一口吞尽。

旁人尚在参悟混沌衍化之形，李先已窥见其“食”之本质。

“李先。”

一声清越呼唤自侧方响起。

李先抬眼，见墨行舟不知何时已收了球体，正立于三丈之外，鹤发童颜，眼神却锐利如新铸的道剑，直刺他眉心：“你眼中无混沌，只有‘吞’意。此念凶险，稍有不慎，便是道基崩解，神魂俱朽，比罗睺魔主那一枪，更无活路。”

李先坦然迎视：“墨太上也知，我杀罗睺，靠的是两件上等道器。若无道器，我早成齑粉。而道器终有损毁之时，界外强敌却永无止境。与其等哪日道器碎裂、身死道消，不如……赌这一口。”

墨行舟沉默三息，忽而朗笑：“好！好一个‘赌这一口’！老夫当年合道混沌，亦是赌命。只是你比老夫更疯——老夫赌的是百年苦修，你赌的是……三十三年性命！”

笑声未落，他袍袖一挥，一股浩荡柔和之力裹住李先，将其轻轻托离人群中央，悬于半空。

“诸位！”墨行舟声震园林，“李先道子所见，已超演道之限！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