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在观混沌,而在‘择’混沌!此乃大机缘,亦是大劫数!老夫今日,破例为其延演道三刻!”
话音未落,他双手结印,十指翻飞如电,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裂隙。裂隙中并无混沌气流喷涌,只有一缕纯粹到令人心悸的“虚无”缓缓渗出——那是混沌尚未凝形前的母胎,是万物未分、阴阳未判的“太初之息”。
“接住它。”墨行舟声音陡然低沉,“不是用法力,不是用神识,是用你刚才想‘吞’的那个念头!”
李先瞳孔骤缩。
他明白了。
墨行舟并非赐予他混沌大道,而是将一缕“混沌之种”的胚胎抛来,逼他以最原始、最本能的意志去承接、去驯服、去……消化。这比直接灌顶更狠,比强行传功更绝——一旦念头动摇,念头溃散,那一缕太初之息便会反噬,瞬间将他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,不留一丝痕迹。
没有退路。
李先闭目。
不是防御,不是抵抗,而是……张开。
张开识海,张开丹田,张开每一寸血肉骨骼,张开三十年来所有生死搏杀淬炼出的、那颗跳动不息却坚不可摧的“无敌之心”。
他不再想“吞”,只想“容”。
容得下山崩,容得下海啸,容得下万古寂寥,自然也容得下这一缕……太初之息。
嗡——
那缕漆黑气息撞入他眉心,未燃,未爆,未蚀。
只如春雪落暖阳,无声消融。
紧接着,李先浑身毛孔尽数张开,一缕缕灰白雾气自他体表蒸腾而起,在半空中凝而不散,竟自动勾勒出十二尊模糊道相:有持剑怒目者,有盘膝诵经者,有踏火焚天者,有掌水覆地者……每一尊,皆是他过往所学神通、所修法术、所斩强敌的倒影,此刻却在混沌雾气中缓缓扭曲、溶解、重组。
“他在……返本归源?!”掠影剑仙失声。
“不!”易元始眸光如电,“是‘破源’!他在打碎所有既定道途,只为腾出地方,栽种混沌!”
墨行舟凝望半空,须发无风自动:“这才对……真正的无敌,从来不是站在巅峰俯瞰众生,而是……把巅峰踩在脚下,再亲手捏碎它,重塑一座新的、只属于自己的山!”
就在此时,李先猛然睁眼。
双瞳之中,左眼澄澈如琉璃,映照现实万象;右眼却幽暗如渊,翻涌着无声混沌。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眼眶中激烈冲撞,却奇异地维持着绝对平衡——仿佛太极图中那条S形分割线,不是界限,而是呼吸。
“成了?”辛昭敬低声问。
墨行舟摇头:“不。才刚……开始。”
话音未落,李先右眼混沌骤然暴涨,竟化作一道灰白光柱,轰然射向园林尽头那堵由万年玄铁铸就、铭刻着三百六十五道防御禁制的宗门界碑!
光柱无声,却让整座园林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界碑表面禁制如纸糊般层层剥落,玄铁本体则迅速灰化、风化,最终在光柱触及的刹那,无声坍缩成一捧细腻如烟的银灰色粉末,随风飘散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那可是大罗仙宗镇守山门的“玄铁界碑”,曾硬抗过上古妖圣一击而不损分毫!此刻,竟被李先一眼所化混沌光柱……彻底湮灭?
李先缓缓落地,右眼混沌渐敛,唯余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。他抬手,掌心向上,一缕灰白雾气自指尖升腾,凝而不散,竟在众人注视下,缓缓演化出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浑圆、表面光滑如镜的……黑色玉珏。
玉珏内部,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,又似一片死寂虚无。
“这是……”卢百山喉结滚动。
“混沌道胚。”墨行舟一字一顿,“未成器,不成道,不入品阶。但它……是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