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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天地初开，第一片云影，悄然笼罩大地。

“嗡……”

一声比之前更沉、更悠远的嗡鸣，自光点深处响起。

那狂暴旋转的竖瞳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，猛地一顿！紧接着，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、衰减……直至彻底静止。

幽蓝光点不再躁动，而是温顺地悬浮于李先掌心下方，静静脉动，如同一颗被驯服的心脏。

整座青霄仙城，那因场基暴走而濒临崩溃的压抑感，如潮水般退去。

阳光重新洒落，云海翻涌，鸟雀振翅之声，清晰可闻。

李先收回手掌，幽蓝光点随之升腾而起，化作一道柔和光流，重新融入演道高台。那高台上的道纹，明灭节奏恢复平稳，甚至比先前更加深邃、凝练。

他转身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无数张写满震撼、敬畏、难以置信的脸庞。

“演道，贵在循序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字字如锤，敲打在灵魂深处，“场基，需以岁月温养，以万念浇灌，而非一朝强求。今日之事，诸位当为镜鉴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身形一闪，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，掠过城门，直入罗仙宗山门腹地。

身后，是久久无法回神的亿万修士。

夏日曦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扑通一声，双膝跪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，声音带着哭腔与无上虔诚：“恭……恭送李先！”

陆临渊、卢巧手、洛白衣……所有殿主，所有真传，所有在场的元神散仙、地仙、人仙，无论辈分高低，修为强弱，尽数俯首！

“恭送李先！”

声浪如海啸，席卷青霄，直冲云霄，震得那刚刚恢复平静的演道高台，道纹再次明灭，仿佛在回应这至高的礼赞。

而李先，早已消失在群峰云霭深处。

他并未回自己的洞府，而是径直来到宗门禁地——藏经阁第九重，也是最后一重。

此处无书，唯有一面高达十丈的空白石壁。

石壁光滑如镜，倒映着李先的身影，却在他踏入的瞬间，那倒影微微波动，竟主动向他伸出手，指尖点向石壁中央。

李先伸手，与那倒影之手相触。

“嗤——”

石壁无声融化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入口。一股混杂着陈年墨香、万载时光尘埃与……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熟悉的“虚空锈蚀”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
李先迈步而入。

身后石壁悄然弥合，再无痕迹。

入口之内，并非想象中的浩瀚书海，而是一条无限延伸的螺旋阶梯，向下，向下，仿佛通往地心深渊。阶梯两侧，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幽蓝水晶，每一颗水晶内部，都封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、微小的……星云。

李先拾级而下。

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，唯有那幽蓝水晶的微光，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阶梯终于到了尽头。

前方，是一扇门。

门扉紧闭，材质非金非玉，表面布满无数细密繁复、不断流动变幻的银色符文，如同活物。这些符文，赫然与方才演道高台上那失控竖瞳的边缘火焰，同根同源！

李先停步，凝视着门扉。

良久，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指尖，再次亮起一点幽蓝微光。

这一次，微光并未射出，而是如水流般，沿着他指尖，蜿蜒而上，覆盖整只手掌，最终，整只手都化作了剔透的、流转着星云的幽蓝色水晶！

他伸出这只“水晶之手”，轻轻按在门扉之上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那布满银色符文的门扉，竟如被温水融化的薄冰，无声消融，露出其后——

一片混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