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若再有类似‘失误’，下一次，便不是封城禁足，而是……”他指尖轻轻一划，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细痕，“削去一州气运，永堕阴墟。”

葛德珍浑身一僵，再不敢多言。削州气运？那意味着该州万载灵脉崩毁，所有修士修为倒退百年，凡人国度十室九空！此等酷刑，比诛杀皇族更令人胆寒。

此时，殿角阴影处，一直默立如石的楚云笈忽而向前半步。她素来清冷的面庞上，竟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：“云宗主，罗仙宗既已伏诛，劫火隐患亦需尽快处置。敢问……小云观天可愿与我无量仙朝共设‘镇火司’？所需资源、人手，我朝愿倾其所有。”

云万仞略一颔首：“可。但镇火司统辖之权，须由小云观天派驻仙官执掌。”见葛德珍欲言又止，他淡然补充，“放心，此人非我宗嫡系，而是刚从仙域试炼归来的……萧新风。”

“萧新风？！”冷星脱口而出，瞳孔骤缩。

那可是与李先枢、易元始并称“真仙小世界三绝”的人物！传闻其曾在仙域古战场独战九尊伪天君而不败，一手“碎星剑诀”已臻化境，更兼通晓三百六十五种上古禁阵！若由他执掌镇火司……无量仙朝等于将命脉拱手相让！

可云万仞已不容置疑：“明日辰时，萧新风将携‘镇火令’抵京。另，”他目光转向陆临渊，“陆宗主，你既亲手斩杀罗仙宗，按律当承其罪业。本座准你带大罗仙宗弟子，入无量仙朝‘罪渊’苦修百年，以涤净戾气。”

陆临渊躬身应诺，神色平静无波。唯有他自己清楚，所谓“罪渊”，实为无量仙朝镇压上古凶物的绝地，内里时空紊乱，一日如十年。百年苦修，恰够他参透罗仙宗临终前那句未尽之言中隐藏的玄机——“诱饵”二字，究竟指向何人？

殿内气氛愈发凝滞。就在此时，一声清越剑鸣突兀响起！

众人齐齐侧目，只见殿外长空裂开一道银白缝隙，一柄三尺青锋悬于半空，剑身嗡鸣不止，剑尖直指云万仞心口！剑身之上，一行朱砂小篆熠熠生辉：“吾剑所向，不避天君！”

“李先枢？！”葛德珍惊骇低呼。

云万仞却仰天长笑：“好！不愧是能斩罗睺的剑修！既然来了，何不现身一见？”

话音未落，青锋骤然爆开亿万点寒星，每一粒星芒中，皆映照出一人身影——或挥剑劈山，或踏云追日，或引动九天雷劫……万千幻影层层叠叠，最终尽数坍缩为一人。那人白衣胜雪，眉目如刀裁，腰间悬剑无鞘，剑穗上系着一枚小小青铜铃铛，此刻正随风轻响，叮咚如泉。

正是李先枢。

他未看云万仞，亦未扫视满殿仙君，目光径直落在陆临渊手中的血珠之上，眼神复杂难言：“陆师兄……你真将他炼成了‘噬魂血蛊’？”

陆临渊沉默片刻，反问道：“若不如此，如何逼出罗仙宗神魂深处真正的记忆？李师弟，你可知……他为何甘愿为罗睺赴死？”

李先枢指尖拂过剑穗铃铛，铃声骤然一滞：“因为……他早知自己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
满殿哗然！

“三个月？”葛德珍失声道，“罗仙宗寿元悠长，怎会……”

“非是寿元将尽。”李先枢声音低沉如铁，“而是他丹田气海深处，早已被种下一道‘寂灭咒印’。此印源自黄昏神庭，一旦发作，魂飞魄散，形神俱灭。罗仙宗求罗睺出手，非为刺杀于我，而是想借我之手……破除咒印。”

云万仞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惊异：“黄昏神庭？他们何时染指无量仙朝？”

李先枢摇头：“咒印已随罗仙宗魂魄湮灭，线索断绝。但……”他忽然抬眸，直视云万仞，“云宗主，你既可窥见罗仙宗心魔回溯，可曾看见——当他献上通行法令时，袖中滑落的那枚骨牌？”

云万仞神色微动：“骨牌？”

“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