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向雷劫。
“这是我偷偷复制的核心数据……关于母巢的所有信息,包括它的弱点、运行规律,以及……如何斩断它与现世的连接方式。”
“你早准备好了?”雷劫接过玉简,触手冰凉,仿佛握着一段冻结的时间。
“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。”她微笑,虚弱却坚定,“而你,一定会走到最后。”
雷劫凝视着她,忽然问道:“如果重来一次,你还会选择留下吗?”
戚霜没有犹豫:“会。因为只有我在那里,才能让那些被改造的人,还保留一丝清醒的记忆。哪怕只是一句梦中低语,一句熟悉的呼唤……也能让他们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她说完,缓缓闭上眼,呼吸渐趋平稳。
戚锋轻抚她的发,低声道:“她撑不住了,必须立刻送回炎炉堡垒,请南宫烈动用‘续命灯阵’延缓生机。”
雷劫点头,正欲抱起戚霜,忽然神色一变。
他猛地转身,望向岛屿深处。
那里,原本坍塌的归墟殿废墟之下,竟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。地面龟裂,黑雾翻涌,一股古老而森然的气息正从地底缓缓升起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沉声道,“心网已毁,母体应随之衰亡,怎会有新的能量波动?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倏然自废墟中冲出!
那并非实体,而是一团凝聚成形的阴影,通体漆黑如墨,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。它悬浮半空,无声张嘴,竟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一道冰冷意念:
【你们切断了枝叶,却不知根系早已深埋九幽。】
“你是谁?”戚锋拔出腰间短刃,横于胸前。
【我不是谁。】那阴影缓缓扭曲,逐渐显化为人形轮廓,赫然是另一个“戚霜”的模样!只是面容僵硬,眼神空洞,像是被人操纵的傀儡。【我是备份。是程序重启的钥匙。只要母巢仍在,心象织梦者,永不消亡。】
雷劫瞳孔骤缩。
这是“月隐”的复制体??真正意义上的备用主机!
“不好!”他低喝,“它要重新激活血瞳残余网络!”
说罢,他一步踏出,剑意冲霄,指尖凝聚一道极细剑光,直指那复制体眉心。然而就在即将命中之际,对方竟抬手一挥,竟凭空召出一面由无数人脸拼接而成的盾牌,硬生生挡下这一击!
轰然巨响中,剑光炸裂,余波掀飞数十丈碎石。
“它不仅能防御,还能模拟我的战斗逻辑!”雷劫心头凛然,“它读取了我的记忆数据!”
复制体冷笑:【你救下的那个女人,曾无数次在梦中重现你的身影。她思念你、等待你、幻想你归来……这些情感,已被我们完整记录。现在,我可以用她的记忆,击败你。】
语毕,它双手结印,身后虚空裂开,竟浮现万千幻象??
南宫飞絮站在葬仙古地的断崖边,对她微笑挥手;
赵承业在镇妖司大堂高呼“愿为大人赴死”;
绯在祭坛前泪流满面地说:“只要你活着,我就没有输”;
就连戚霜本人,也在梦境中一遍遍重复:“雷劫,别丢下我……”
这些都是真的。
却又都不是真的。
它们是情感的碎片,是人心最柔软处的裂痕,如今却被恶意编织成杀招,用来瓦解他的意志。
雷劫身形微晃,识海震荡。
他知道这是幻术,可越是明知虚假,越难割舍那份真实的情感重量。每一个画面,都是他曾拼死守护的意义。而现在,敌人却要用这些意义,来摧毁他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复制体逼近,“因为你太重情。而情,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。”
雷劫低头,看着掌心那枚干枯的桃花瓣??仍静静躺在衣袋中,未曾腐朽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确实重情。我会为南宫飞絮流泪,会为赵承业动容,会为绯的牺牲感到痛惜,也会为戚霜的选择而敬佩。但我从未因此软弱。”
他缓缓抬头,眸中剑意如星河倒灌。
“正因为我在乎,所以我更强。因为每一次失去,都让我更清楚??我要守护的是什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