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深处，一条细小的蛇影正盘旋游动。

“别怕。”她吐掉碎渣，声音变得异常空灵，“现在……我是你们的向导了。”

灵素迅速调出建筑三维图，手指在界凭上疾点：“B2层空腔下方还有个废弃地铁站台，直达提炼厂核心区。但通道被蛇荆根系完全堵塞……等等！”她突然停住，放大某处热源图，“这些根系的走向……它们在围猎什么？”

陈传已走到震源正下方，蹲身按住地板。他闭目感知三秒，猛然睁眼：“不是围猎——是在护送。所有根系都在向东南角汇聚，那里有东西在移动。”

胡纤舔了舔唇边血迹：“第七批宿主……正被押送往最终融合舱。”她指向酒吧后巷方向，“跟我来。但记住——”她回头深深看了陈传一眼，“进了根系网络，你们看到的每一帧画面，都可能是蛇荆制造的幻象。唯一真实的东西……”她举起那只血管暴突的手，“是疼痛。”

朱盛撕开防护服内衬，将几枚银色药剂管别在腰带上：“止痛剂只能维持九十分钟。之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神经嫁接越深，幻觉就越真实。有人会看见死去的亲人，有人会听见童年歌声……”

“我见过更糟的。”陈传解下外套，露出后颈处一道蜿蜒疤痕。疤痕中央嵌着枚黯淡的青铜片，形状恰似半截断裂的蛇尾。“三年前在帕拉尼奥，我亲手烧毁了三百二十七具‘脐带’宿主的遗体。他们临终前，都在喊同一个名字——克拉奇多。”

灵素忽然抓住他手腕：“你的疤痕……和蛇荆根系的生物电频率完全同步。”

陈传垂眸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：“因为那天我忘了给自己注射抑制剂。”他扯开衣领，锁骨下方赫然浮现一片蛛网状紫斑，正随心跳明灭，“现在，它开始往心脏爬了。”

酒吧穹顶轰然坍塌！万千霓虹灯管如暴雨倾泻，碎片中，一条粗逾水缸的暗红藤蔓破空而出，顶端分裂成七张人脸轮廓——每张脸上，都挂着克拉奇多标志性的、温和而疏离的微笑。

胡纤迎着藤蔓张开双臂，左眼蓝光暴涨：“来吧！让我带你们……看看真相的肠子！”

藤蔓瞬间缠住三人腰际，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向下猛拽！坠落过程中，灵素瞥见胡纤后颈浮现一行血字：【第001号向导·权限：直通核心】。而陈传在失重的刹那，反手将一枚青铜片按进自己眉心——那正是他后颈疤痕的复制品。

黑暗吞没视线前的最后一瞬，灵素听见胡纤的笑声穿透藤蔓震颤：

“欢迎来到……克拉奇多的心脏。”

坠落并未停止。

反而加速。

风声在耳道里撕扯成尖啸，灵素却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——她的界凭仍在运行，屏幕右下角跳动着鲜红数字：【深度：-472米】【环境压力：】【生物电干扰强度：%】。最后一位小数点后，数字正疯狂跳变，像垂死萤火虫的振翅。

藤蔓裹着他们撞穿层层岩壁，沿途刮下的碎石在强压下竟自行熔融，又在落地前冷却成琉璃状晶体。灵素眼角余光瞥见朱盛腰间药剂管正在渗漏，淡蓝色液体滴落处，岩壁上迅速绽开一朵朵荧光蘑菇，菌伞边缘锯齿状蠕动。

“屏住呼吸！”胡纤的声音直接在颅腔内响起，带着电流杂音，“别吸入孢子！它们会重组你的记忆海马体！”

话音未落，整条藤蔓骤然收紧！灵素胸腔剧痛，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肺叶。她下意识摸向脖颈——那里本该佩戴的呼吸过滤器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温热滑腻的触感。低头看去，自己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细密鳞片，每片鳞甲缝隙间，都钻出半透明的嫩芽。

“这是……共生初态？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变形。

“不。”陈传的声音却异常清晰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是返祖。”

藤蔓终于